古時密云與通州間竟有一條運河

  • 2022-10-13 09:22:00
  • 北京日報

以白浮泉歷史文化遺產為核心的大運河源頭遺址公園主體完工,即將正式開放。很少有人知道,歷史上密云至通州之間曾有一條漕運繁忙的密云運河,它是大運河北運河的延伸。這條運河從1555年動議修建到1572年真正通漕,歷時17年。

1.開修運河緣于“庚戌之變”

密云運河分為兩段,第一段是從通州土壩碼頭到順義牛欄山,第二段是從牛欄山到密云城西門外?!睹鲗嶄洝こ绲濋L編》卷34記載:“京左漕運的河流……自密云到通州二百四十余里?!?/p>

最早北運河漕運只能通到順義的牛欄山,因為潮河、白河兩河在這里交匯,水量大,地勢平緩,能行漕船。貨物運到牛欄山后,全靠陸路運輸。從牛欄山到密云城西門外碼頭的開通,使軍糧運輸從通州一直到達密云。

“密云運河”的稱謂最早見于明末清初政治家、藏書家孫承澤所著的《天府廣記·漕渠》:“新開密云運河本白河上游,自牛欄山而下,與潮河川交匯,水勢深廣?!?/p>

明朝統治者為什么要修建密云運河呢?永樂帝把都城從南京遷到北京,這樣一來,密云成為國都的東北大門。蒙古部族經常結伙到明朝境內打劫搶掠,嘉靖二十九年(1550年),俺達汗率兵攻破古北口,一路劫掠直抵北京城下,“京師震動”,這就是歷史上的“庚戌之變”。

為了保衛北京,明廷在京北加急修筑長城,并把薊遼總督從薊州移駐密云,密云遂成為“兵將屯結”的軍事重鎮,被稱作密鎮,總兵戚繼光駐密云石匣城。

大量的軍隊駐扎在密云,人吃馬喂耗費巨大。據《昌平山水記》記載:“嘉靖末,總督侍郎劉燾以密云兵將歲用糧米十五萬石,悉由通州陸運至牛欄山,費多……”明隆慶初年,總督劉應節向皇帝上疏,備述陸運糧草之艱辛:“故剝船自通州而上者,至牛欄山而止。若至龍慶倉則雇覓車騾,從陸輸挽(運輸),軍民艱辛之苦,水次(碼頭)露積之虞,難以悉狀?!保ā度障屡f聞考》)

十五萬石糧食的運輸是一項龐大的工程,對軍民陸路運輸的艱難和碼頭露天堆放糧草的擔心憂慮,折磨著劉應節這些官員,所以開通水運勢在必行。

2.楊博上疏打開思路

嘉靖三十四年(1555年),駐密云的薊遼總督楊博上疏:“自牛欄山而下,白河潮河二水交匯,水勢深廣,舟行無阻。自牛欄山而上,白河潮河水源既分,支流自弱。查得密云城西原有白河故道,欲要于楊家莊地方,筑塞新口,疏通舊道,使白河仍于密云城西徑流,直與潮河交匯,則水勢自大。牛欄山至密云,河運道可抵榆關,所謂白漕也,亦可舟運?!辈⒄撌隽碎_通密云運河的好處:“白潮二河,合而為一,牛欄山以上,無論春夏,舟楫通行,漕糧可以水運,歲省腳價不止萬金?!?/p>

楊博第一次任薊遼總督時間很短,也就一年多,嘉靖三十二年十二月至嘉靖三十四年三月。當時嚴嵩父子攬權,楊博一切不允通融,遭到嚴嵩惱恨。上疏不久后,楊博父親去世,便辭官回家服喪,密云運河開建一事就此擱淺。

密云運河在楊博任上雖然沒有開建,但楊博打開了人們的思路,密云運輸不僅靠陸路,水上也可行??梢哉f,他為后來的密云漕運奠定了思想理論基礎。

3.劉燾疏通潮河直達通州

嘉靖四十二年(1563年),劉燾任薊遼總督,駐守密云,這時距離楊博上疏已經過去了八年。

劉燾帶領官兵疏通了潮河,直達通州?!睹鲗嶄洝な雷诿C皇帝實錄》記載:“嘉靖四十三年九月癸丑。初,薊遼總督既移駐密云,兵將屯結,歲用漕糧十余萬石悉由通州陸運至牛欄山,轉輸密云,頗稱勞費。至是,總督劉燾發卒疏通潮河川水,達于通州,更駕小舟轉粟,直抵該鎮,大為便利,且省就運費十七。上嘉燾功,詔賞銀三十兩,纻衣一襲?!?/p>

從上面這段文字可以看出,薊遼總督移駐密云時,一直到劉燾上任,密云駐軍的十多萬石軍糧一直是陸路運輸,即使是牛欄山到通州段也沒有開通水運,“由通州陸運至牛欄山”,劉燾在嘉靖四十三年(1564年)發動廣大士卒,疏通了潮河密云城到牛欄山段和牛欄山到通州段。

“更駕小舟轉粟”,說明潮河水淺,走不了漕運大船,要更換小船轉運,即使如此,也省了很多運費,受到皇帝獎賞。

潮河水運的開通是大膽嘗試,破除了當地人“淺灘峻石,怒水暴漲”,不適于船運的禁錮思想,為后來的邀潮入白、開通漕運,打下了實踐基礎。

4.劉應節“邀潮入白”

隆慶四年(1570年),劉應節接任薊遼總督,上任第三年,他建議將漕運通達密云,這是劉燾疏通潮河小船運輸八年之后的事情。

那么,密云具備不具備通達漕運大船的條件呢?過去不具備,因為潮河、白河兩條河沒有在密云境內交匯,而是交匯在順義的牛欄山,為了使兩河在密云城附近交匯,必須對兩條河進行改道。

劉應節上任后首先改造白河,在密云城上游的楊家莊“筑塞新口”,堵塞白河西流之水,使它從密云城西附近白河故道流過?!笆柰ㄅf道”,在密云城西深挖河槽,使河水靠近城西向南流。

再說流經密云城南部的潮河,在距密云城東南五里左右的小孤山處,河水徑直向南流,離改造后的白河還有一定的距離。為使潮、白兩河在密云城附近交匯,在小孤山處對潮河改道,引潮河水向西流,“邀潮入白”,使潮河水并入白河,“合為一派,水深漕便,剝船可達密云無疑”。

為了讓皇帝批準通漕運,劉應節列出了其他有利條件和通漕的好處:“密云環控潮白二水,天設以便漕者也,向二水分流,至牛欄山始合,通州運艘至牛欄山。以上陸運至龍慶倉,輸挽(運輸)甚苦。今白水徙流城西,去潮水不二百武(步),近且疏渠植壩,合為一流,水深漕便。舊昌平運額十八萬石有奇,今止十四萬,密云僅得十萬,惟賴招商一法,而地瘠民貧,勢難長恃。聞通倉粟多紅朽(霉變),若漕五萬石于密云,而以本鎮折色三萬五千兩留給京軍(而將本鎮所折算的三萬五千兩白銀留給京城的部隊),則通倉無腐粟,京軍沾實惠,密云免僉商?!边@是一舉三得的好事??!皇帝答復可以。(《明史·劉應節傳》)

據《明實錄·神宗實錄》卷三記載:“隆慶六年七月丁亥,初通漕運于密云?!?/p>

密云運河屬于北運河支系,漕運的船只有兩種,一種叫“淺船”,另一種叫“剝船”。淺船是內河航運的大船;剝船是內河航運淺船的輔助用船,體量小、吃水淺,走不了淺船航運的內河,基本上都用剝船運輸。

密云運河也不例外,先用淺船運至牛欄山,繼以剝船運至密云城西門外碼頭,每船運米40石,即現在的2.4噸。

到清代密云運河仍通行漕運,直到1901年,清廷宣布停止漕運,存在了三百余年的密云運河漕運畫上句號,但民營水運依然在部分河段存在,一直到1958年修建了密云水庫,潮白河才徹底告別航運。(孫明舜 丁宏偉)

  • 編輯: 邢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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